你的肝還好嗎？

42歲的格林菲斯是名旅行社的主管，公司總部就設在倫敦。2019年夏天時格林菲斯就常覺得累、提不起勁，這種狀況斷斷續續已經有5年之久，但健康檢查報告上都沒有紅字。有一天，他的腳突然腫脹，還冒出疹子。檢查後， 醫生說他得了第二型糖尿病。 接下來幾個月，格林菲斯學著去適應糖尿病，驗血糖、規律進食， 努力保持血糖穩定，醫生也做了更多檢查，確認他是否還有糖尿病人常見疾病，例如心臟病、肝臟或腎臟問題。 2021年初，他接受超音波掃描檢查肝臟脂肪和是否有疤痕，並做肝切片檢查，結果令他吃驚：他罹患了非酒精性脂肪肝病（non-alcoholic fatty liver disease， NAFLD）。看起來器官像是因酗酒而受損，但實際成因卻是脂肪浸潤（steatosis），意即脂肪過度堆積在肝臟，占了該器官重量的5%至10% 以上。 罹患NAFLD有幾個階段。一開始是脂肪肝（第一級），接著誘發脂肪肝炎（NASH，第二級），多年後形成表面粗糙疤痕（第三級），也稱為纖維化。而疤痕會干擾肝臟正常功能，一旦形成大量的疤痕組織和結節，使肝臟質地變硬，就歸為第四級肝硬化。肝硬化是肝癌的高風險因子，最終可能導致肝衰竭，只有器官移植一途。 格林菲斯不曾酗酒，卻已是第三級，肝臟明顯纖維化，幾乎達到肝硬化。他回憶當時：「我太過震驚， 根本沒記下醫生的話。」他問醫生這是不是長期疾病，得到的答案是「沒錯」。他說：「我當下覺得，糟了，我好不了了。」 直到格林菲斯向公益組織英國肝病基金會求助，他才知道，減重與改變生活方式可以讓他重拾健康。他表示：「我意識到自己必須做出改變。」 格林菲斯過去的確沒有好好吃飯，也不運動，打20來歲起，體重就一直徘徊在130公斤上下。於是他向營養師諮詢，認識健康飲食，吃起藜麥、泡菜、野生鮭魚等原本不吃的食物；開始游泳、到公園散步，甚至找治療師協助排解工作壓力。現年46歲的格林菲斯在確診後一年內減重超過15公斤。 他也加入肝病基金會的線上病友團體，和其他跟他一樣的人互動。「大家同病相憐讓我更能面對疾病，這很安慰，也很踏實，」格林菲斯說。 器官也會過胖 伊琳．沃特斯-凡登伯格（Eline Wouters - vandenBerg）博士是荷蘭格羅寧根大學醫學中心（University Medical Centre Groningen）的研究人員兼肝膽腸胃科住院醫師，她指出，病人得知自己罹患NAFLD時通常很驚訝。「大家都知道肥胖症，卻不知道器官同樣也會過胖。」 而肝臟特別容易受影響，正是因為它的諸多功能之一便是製造和儲存脂肪。尤其當我們攝取過多熱量又缺乏運動，肝臟脂肪逐漸失衡堆積，進而發炎，導致肝纖維化和肝硬化。 格林菲斯自承是個「會靠吃紓壓的人」，壓力一來就大吃蛋糕或喝含糖飲料。除了肥胖，第二型糖尿病和高血脂（三酸甘油酯）等代謝問題都與脂肪肝密切相關。其他風險因子還包括高血壓、高膽固醇、睡眠呼吸中止症。 脂肪肝曾經相當罕見，但隨著全球肥胖率上升，脂肪肝病例數也急速激增。《刺胳針：胃腸病學和肝病學》（The Lancet Gastroenterology and Hepatology）在2022年發表的一項研究，根據所蒐集的17國數據，2005年至2016年，NAFLD的盛行率上升超過12%。 當前有高達三分之一的成年人受此影響，而且愈肥胖的國家，罹病率愈高。估計全球多達10億人罹患NAFLD。凡登伯格博士也在個人研究中發現，22%的荷蘭成年人疑似罹患相關疾病。她進一步解釋：「這可是數百萬人都有脂肪肝問題。」然而，大多數人並不自知。 不過，並非每個第一級NAFLD病人都會走上肝炎、肝硬化。視研究規模，推估值從3%到40%這麼廣。儘管研究人員是有一些線索，但目前仍不清楚哪些人最容易演變為肝硬化。 「遺傳可能是原因之一，」鑽研NAFLD領域，同時也是瑞典卡洛琳斯卡大學醫院肝病學顧問的漢內斯．哈格斯特倫（Hannes Hagström）博士認為：「舉例來說，某些特定基因的突變就與脂肪肝有較高相關。」這點或許能說明瘦子也有NAFLD，有10%的病人並未過重。但高風險者即使適量飲酒，也容易誘發NAFLD。 而比起NAFLD導致肝衰竭，還有更致命的：這些NAFLD患者出現心血管事件（如中風或心臟病發作）的風險高於平均值37%。畢竟肝病進展緩慢，而後者可能是馬上要命。哈格斯特倫解釋：「NAFLD可能要20 年以上，才會進展為肝硬化。」 目前尚不清楚是NAFLD 使心血管疾病惡化，還是心血管疾病使NAFLD惡化，也可能這些疾病只是有很多相同的風險因子。（其實，這些疾病彼此密切相關，許多專家現在將之合稱為「代謝相關性脂肪肝病」，簡稱MAFLD。） 怎麼知道自己罹患NAFLD？ 即使肝病耗時數十年才會走上末期， NAFLD仍會在這期間破壞人生。「病人的生活品質仍會受損，感覺不舒服，」德國梅因茲大學醫學中心的肝膽腸胃科醫師約恩． 莎登貝格（Jörn Schattenberg） 博士提到，「他們因此工作效率低，更常請假。」 盡早確定病況非常必要，早期發現早期治療，甚至能撿回一命。可惜，肝病在初期並不明顯或沒有特異性，你可能只是覺得有點疲勞，或許右上腹有些疼。莎登貝格評論： 「任何人都會有這些症狀。如果你左胸痛，會懷疑是心臟病。但如果是身體右側不適、有點累，很少人會聯想到是肝出問題。」 以非侵入性的方式辨識生物標記， 是前景看好的新興診斷領域。 不同於乳癌等疾病，NAFLD沒有常規篩選工具。儘管可以根據腰圍、膽固醇、血壓等風險因子判斷是否有脂肪肝，傳統上，唯有切片檢查可以確認。但用針頭穿刺肝臟組織， 檢查脂肪含量、發炎和受損狀態， 既昂貴又具侵入性，還可能導致出血等嚴重併發症，更糟的是，檢查結果可能還不準。 「切片檢查並不適合做大規模篩檢，尤其這病又是高盛行率，」任職於倫敦肝臟研究基金會羅傑威廉斯肝病研究所（Roger Williams Institute of Hepatology）及義大利巴里大學（University of Bari）的米歇爾．瓦卡（Michele Vacca）博士如此說道。 有一個非侵入式選項是超音波掃描，該技術近年大為進步，並在過去5到10年內被廣泛使用，有種肝纖維化掃描儀（Fibro Scan）可評估肝臟結疤狀況並追蹤進展。（格林菲斯就是靠它確診的。） 另一個令人期待的新進步是以非侵入式技術尋找生物標記，例如：藉由MRI影像、血液和尿液的型態，從中找出更精確的資訊。近年來，生物標記領域更科技化了，足以分析出特定分子。 全球許多研究人員，包括瓦卡和他倫敦的同事珍．考克斯（I. Jane Cox）博士，都在尋找可做為評估受損階段的生物標記，並且還要能精準預測何種族群可能發展成重病， 以及將來接受藥物治療的預後。 考克斯表示，早期發現NAFLD， 好處多多。「理想情況是利用簡單的抽血或尿液檢驗試紙來診斷，及早診斷能協助病人盡早改變飲食、開始運動，消除肝臟中多餘脂肪。」 研究人員正在尋找可以阻擋脂肪造成損害的新藥物。 她補充道，儘管他們的研究需要昂貴的設備，但最終將製造出便宜的尿液篩檢法，提供資源不足的地區使用。 阻斷疾病進展 除了改變生活型態，瓦卡提到還有些前景看好的藥物治療方式正在試驗。不過，目前只有減重手術（又稱胃繞道手術）已證實能減緩病程， 這很重要，有人便選擇動手術來限制食物攝取量或能吸收的熱量。 美國減重及代謝中心在2021年的研究發現，罹患NAFLD和肝纖維化的病人在接受減重手術後，肝病風險在其後10年內降低了12.4%， 幾乎追平嚴重心血管事件減少的幅度（13. 9%）。 格林菲斯雖然在2021年減重， 後來還是又復胖了一些。他承認「自己失去了紀律和專注力」，所以在2023年初動了手術。術後5週內體重減了22公斤，可望控制肝臟狀況。 目前雖沒有可治癒NAFLD的特效藥，不過新藥物的試驗仍在進行，希望可以阻擋脂肪造成細胞損害、減緩纖維化形成並控制發炎。儘管少數藥物正在進行第二期或第三期臨床試驗，但尚無藥物獲准應用於NAFLD。且這種疾病進展緩慢，因此更需要長時間證明療效。 「但是，就算有藥可醫，」莎登貝格解釋。「如果可以使用較不具侵入性且更有效的作法，比如健康的生活，醫師是不會想靠藥物來治病的。」 目前醫界的最佳建議是：專注減肥、健康飲食、規律運動、減少飲酒甚至戒酒，因為酒精不僅可能造成NAFLD，還可能增加熱量。儘管背後機轉仍不清楚，理想的減肥是循序漸進，有證據顯示，急速減重反而可能導致疾病惡化。而健康飲食和規律運動能減輕體重，改善肝臟中的脂肪失衡堆積，消止發炎。 凡登伯格博士強調： 「即使體重僅小幅減輕， 肝臟中的脂肪、甚至疤痕，也會顯著減少。減重10%其實不多，卻能減少肝臟脂肪超過10%，可說是大大有益。大家都必須知道這一點。」 親子樂答案 細看不同 按圖推理 答案：藍色、粉色和黃色。每組四個三角形分別包含其中的一種顏色。 益智答案 數字鎖 圖A: 4、9；圖B: 2、7； 圖C: 1、6；圖D: 5。 時間會說話 讀數應為8:05。每走一步，時針的數值加倍，分針的數值減半。…